渡古

来日可期

钤堃 |明月相逢.坤


【病(并不)娇土】
【一场势均力敌的相遇】
【清风明月一样的君子,值得喝杯假酒,开辆破车,划掉。就是很想在正剧时间线里开废话车。这次的锅也是公孙背。】
【 被和谐掉了。😷😷😷】
【再被吞一次,我就放弃这篇了。呼】

仲堃仪一直都很羡慕一个人。
天璇副相 公孙钤。

他们有些时候特别相似。
同样出生寒门,
同样为君谋事,
同样精通谋略。

可不同的是,
公孙出生于出过大儒的世家,而他却是真正往上数多少代都是清贫的寒门。
据说天璇朝堂之中大臣都很照顾他,自己在天枢只能被世家暗中作梗。
听闻天璇丞相推举他常伴天璇王辅议国事,据说甚是得宠,而他不过是王上制衡世家大族的一枚棋子。

他羡慕公孙总是身姿挺立宛如清竹。
他羡慕公孙向来翩翩君子淡定从容。
他羡慕公孙和谁都能谈笑风生柔肠侠骨。

其实大概他羡慕的是,与公孙笑着对谈过的每一个人,甚至包括初见公孙钤的那个曾经的自己。现在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。


公孙和他像是弯月明暗两部分,以为二者无差,实则截然不同,公孙永远在明亮如镜那一半,而他只能是剩下的黑暗。
公孙是世间君子典范,是爱国忠君的表率。而他,只不过看似潇洒坦荡,其实身后藏着多少晦暗心思,多少不敢公之于众的阴谋心机。

他承认遇上公孙钤的时候,他感到了久违的自卑。其实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欺辱和蔑视太多了,反倒磨砺出他一副坚毅个性,不为强权折腰。但为了出人头地他只能掩饰自己真正的个性。
但公孙钤明明从小没有什么好遭遇,为什么他却可以和每一个人都谈笑风生,身上俊逸风姿毫不折损,总是有礼有节,不卑不亢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公孙不用像他一样遇事能忍就忍,像他一样变得无比惜命。
凭什么公孙总是这么坦坦荡荡。
凭什么公孙可以以死作陪只为天璇君民。
凭什么同为君上做事,公孙既守得住气节,又能留得下人心。

公孙钤就像他理想中的那个自己。可是他知道,自己永远变不成公孙钤,他能做的,把公孙钤变得和他一样。

他想要吞噬公孙那永远正直的一面,想不择手段拉他沉入黑暗的地狱,他以前从来不怕孤独,但他想,黄泉路上若是有公孙相伴,必定不会那么无趣。

可他不愿死,他甚至想要问鼎天下,他不要死后公孙作陪,他要未来某天公孙就在他身侧,而且只能有他一人。
他们可以谈天说地,论古謀今。可以赏花月,可以品诗酒。
他们不必再为那些烦心之事所困扰。



很长一段时间,酒楼那日初见的公孙都让他觉得这人当真是好似明月一般,清风徐来,暖日和煦,谈吐不凡。
只是可惜,他们永远不会在同一阵营。
若是他们一起谋事,那必定是很好的回忆。后来四国联盟,那确实是很好的回忆。恩。

而公孙这人真真是重情重义最守诺言。
通商之事为他思虑甚久。
天璇能出兵守边境制衡天玑,
天璇的王亲前去天玑议和,
这些种种对天枢的帮助多半也是公孙的功劳。

能遇上公孙钤,是他的运气。

公孙总是为他诸事思虑周全,为他在天枢颇受掣肘而愤愤不平,甚至多次想拉拢他去天璇谋事。

仲兄,你不如和我一起回天璇。

私以为孟章王并不是仲兄的最佳选择。
你来我天璇,我必定向王上大力引荐你。

我们可以一起让这天下变得安稳。
战火一日不停,百姓就无法安居。
我们都是罪人,引得天下乱战。

吾王要夺的不是这天下,吾王是希望天下苍生都能享盛世太平。
我向你保证,仲兄若能与在下联手,孟章王不会受到任何折辱,必安享比现在好得多的日子,不必再受世家大族压迫。两全之事希望仲兄多多考虑啊。

他每次都婉拒,天璇有了公孙就已诸事大吉了,他仲堃仪自然是比不上公孙钤,去了天璇,那就更加没有办法达到公孙的高度了。

公孙钤每每和他谈罪孽,谈对百姓的愧疚,谈这天下统一,说只有这样,大家才能各得其所,说他希望在世之时能看见这盛世太平,说陵光王知道仲堃仪的谋略天下无双,来天璇必能实现天下盛世之愿。

仲堃仪心里都忍不住觉得可笑,你为了百姓劳苦,你为了你的吾王,你为了这天下苍生。可我不是我只不过是想得到应得的重用,不再受压迫和牵制。说到底我只想争权夺利,我不想回忆那段被任何人都能踩在脚下的日子。
你大概是真君子,而我不过是个不够格的小人。

从那时仲堃仪意识到,自己和公孙钤之间隔着的不是什么钧天大地的越支山,雾拦江。
他们隔着的是不可逾越的没有交汇的心。

他能包容公孙的大义忠情,可公孙未必懂他。
公孙一旦知道他仲堃仪是个什么样的人,大概他们二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形同陌路了吧。
可他掩饰得不错,附和公孙之余也不露锋芒,不显山露水的谈话他甚是擅长。

若是我能登上高位,若是我说我也是为了百姓安生谋这天下,那公孙钤你是不是也就会为我一起谋划天下太平的事宜。
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没法停下。

他甚至动了想君临天下的心思。



当初遖宿攻势之猛,天下都不安定了。
天玑若亡,那他们这天枢也就快了。

浮玉山之约,
收到公孙的信,他在心里思虑一遍。
于公,四国联盟对天枢也是有所裨益,
于私,他好像,他好像好久没看见公孙钤了。
两全之事,他自然不会拒绝。

到浮玉山后,慕容离和齐之侃都如约而至,他不免心中生出些微妙的感情,公孙呐公孙,你可真是斡旋四国不辞劳苦,天下英才尽是好友啊。
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一个普通朋友而已,也许算不上什么朋友,无非是一个利益上各取所需的伙伴罢了。

公孙说第二日再祭天,大家都去休息。慕容和齐将军也应允,互相告别后回到了住处。

他正想走,待着也不过是和公孙讨论国事,他觉得疲惫,整日为了这些所谓的天下之事殚精竭虑,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。

公孙叫住他,问他是否喝壶酒,下盘棋。
公孙眼神倒是真诚,那一抹淡然的微笑让他本想婉拒的话又收回,点头答应下来,恩,他没什么朋友,公孙对于他算得上重要。

有些别的心思也说不定。



两个人喝的酒算不上尤其好的成色,入口辛辣,倒是暖胃,仲堃仪自己平时不爱喝酒,怕误事,以他在天枢的现况,要是醉了,没准是夜就要被刺客给杀了去。

所以喝酒这件事,对于仲堃仪来说,大概是在周遭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小酌上几杯,排遣下烦闷。

公孙钤烛光下的脸被照得时昏时明,脸也渐渐红了起来,公孙和他说这天下大局,他也附和应着,公孙是个人才,有他在,天璇即使有朝一日会输也不至于输得太惨。

但他不知道公孙钤居然如此不胜酒力,一壶下肚之后,目光迷离一看便是已经醉了,醉了的公孙并没有什么奇怪举止,侧着头和他说话。
“仲兄,你何日归国?”
“仲兄,不如来我天璇,我必定好好招待你。”
“仲兄,你最近看上去有些疲惫,我这倒是有个偏方,治疲乏甚是好用。”

醉酒之后,这人好像聒噪了许多。

他凝视了公孙一段时间,越发觉得公孙长得好看,疏然挺立,气息如竹般清新,乱世之中身居高位,却没有浮躁狂妄之气,公孙也是个妙人啊。
想扶公孙上床休息,却被他一把拽下来压在床榻上,仲堃仪看见公孙盯着他,嘴里说道“兄台,你长得有点像我一个朋友。”

完了完了,这人醉酒之后连人也不认识了。

仲堃仪应着“你可能认错人了。”
公孙表情疑惑,相信了,说道:“那可便好。”

仲堃仪正在奇怪为什么“那可便好”。

👼👼👼点我。

👆👆👆

【吞了三遍的车,明明就没什么啊orz】

第二日他再见到公孙钤时,公孙问他昨夜醉酒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,说他第二日醒来床榻凌乱,似乎经历了一场打斗,说他不胜酒力,喝多了好像不怎么安分。
仲堃仪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,失落吗,失落于公孙完全不记得昨夜之事,还是庆幸吗,庆幸他不用为了此事和公孙多出些令人尴尬的纠缠。他不知道。他想随便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。喉咙发痛,眼底酸涩,下身也有种撕裂的痛意。
“没什么事,你以后还是少喝酒,会伤身。”
整理下这慌乱的思绪,他听见自己对公孙这么说,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。

唉,他好像有点委屈。


这日也是四国联盟祭天之时,公孙一边为慕容解释一边为齐之侃说话,仲堃仪简直想直接离开,不与这人谋算什么天下太平了。公孙你可真是多情种。

后来将要分离之时,公孙又一次叫住他,从怀里拿出半块玉壁,他不解,公孙解释说玉壁之物有灵气,可以养神安宁,看他今日脸色不好,此物送于他做个小物件便好。
他看着手上这半块玉壁,笑了笑,收了这好意。“难为公孙兄挂念,我必好好珍惜。”

江湖再见,公孙钤。



后来他还收到过公孙给他寄的信,约他喝酒赏花。可他哪有时间,哪有这般闲情逸致。遖宿灭了天玑之后,他们天枢朝堂大乱,苏沈崔三家与遖宿暗通款曲,怂恿王上称降,他留在天枢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天下人尽知他仲堃仪是乱世之才,一个即将变成属国的地方,他的存在还有意义吗,只不过沦为笑柄,落做谈资。

拿着孟章给他的东西,带着王印国书他离开了天枢都城,他要重新开始,早知今日,当初应了公孙钤让他去天璇的话,现在没准还能成就一番大业,哪能落得现在的落魄。

他想起公孙钤,他想与他合作,这天下之人里他觉得唯有公孙还可与他比肩,不用去什么浮玉山回忆往事了,你公孙府就不错。

巧的是,没想到他就来天璇这么一次,也能遇上慕容离正在公孙大人府上做客,公孙副相依旧是高朋满座,胜友如云呢。上次在遖宿国他就和慕容离纠缠不清,想不到这二人真是情谊绵绵,不可断绝。

仲堃仪不愿在小人阴谋诡计里死去,所以他宁愿自己也做个小人,也不要成为那种大义凛然,从容赴死的君子,正因如此,苏严当初为了什么“大家气度”死在回国路上,他毫不可惜,这就是不识时务的下场。

和公孙提及他现况,公孙言语里却透露对他这般行事的厌恶之感,呵,公孙钤,你就好好做你的正人君子,我不必在这污了你的眼。



谁成想,第二天他就听闻了公孙钤的死讯。
他拿剑的手都在抖,这不可能。
公孙钤,明明昨日还在树下于他说道这些尘世纷争。
他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,透着凉意,自己怎么走回住处也完全没有意识,躺在床上,忆起那些往事,倒像是一场闹剧,大梦方醒。
天玑都城与公孙的初见,公孙还赠画于他,云淡风轻的笑容最适合公孙公子。
遖宿国时与公孙对弈喝酒,谈心中抱负,谈经天纬地的大业,公孙大夫真是十足的意气风发,神采飞扬。
浮玉山上被他悉心照顾的时候,被他凝视倾听的时候,被他抚摸亲吻的时候,公孙副相总是一副深情模样。
引他心乱如麻,引他胡思乱想,引他现如今痛断心肠。

公孙钤停灵七日,国葬礼制,整个天璇为他带丧,仲堃仪留在天璇,想见公孙最后一面,走在这尽是白绫的街道,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种虚无之感,公孙钤啊公孙钤,你走得太早,你走得这般早我可不能陪你了,你的黄泉路上是不是孤孤单单,伶仃一人呐,放心,人终究有一死,你可以,你可以……等我吧。

怀里那封公孙写给他的信,内容他都深深刻在在脑海里了。
“仲兄亲启,别来无恙,甚是思念。
听闻瑶光旧都花月甚好,等来日重逢,可再相约一聚,小酌几杯。”

上一次公孙给他的玉佩,他还挂在腰侧,摸上去质地温和,倒是像它以前的主人。

他和公孙不过短短几次相遇,相逢时却好像有一种共度了好多年岁般稳妥默契。此去经年,有太多断壁残垣的心事还留在心底。公孙是他不可得的,不可期的执念,是他愿意为其疯狂的一腔孤勇,是他曾误以为的此生宿敌,也是这辈子可能再也不能解脱的宿命。

既然明月相逢,不如纵酒对歌,快意江湖。
只叹造化弄人,天命难违。


执酒坐在公孙坟前。

他早晚会忘记这个人吧。
君子之交理应淡如水。
他是小人,才想着要甘如醴。
才想着要和公孙赏月看花。
才想着有机会要与公孙再试一次。

倒是他冒犯了。

可是这鼻尖酸涩,胃里绞痛,心中悲伤,又是从何说起。
流下的泪滴在酒里,倒在坟前。将不能说出口的心思隐藏在扬起的纸钱洒向空中,来世再见面吧,公孙钤,你可不能忘了我啊。你还欠我一杯酒。

他曾经有过一轮明月。
如今他的明月已经归于尘土。
而人间也再无公孙钤。




TBC.

公孙视角的下篇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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